公司二股东只拿死工资,全家奉献
行政部的林晓把第三次投诉饭堂馊菜的表单丢进碎纸机的时候,刚入职的策划小苏正蹲在厕所门口腿软,她中午吃的那份土豆烧牛肉闻着就有股捂坏了的味,抱着“可能是我鼻子错了”的心态咬了一口,拉了整整一下午。 “姐,我真的拉得快脱水了,饭堂的菜真的有问题,你就不能往上反映反映?”小苏脸色惨白地拽住林晓的袖子。 林晓翻了个白眼,往楼梯间的方向努了努嘴:“反映?饭堂大厨是刘总的小舅子,买菜的是刘总老婆,管行政的是刘总妹夫,你想让我反映给谁?” 她说的刘总,是公司的二股东刘万德,创业元老,如今攥着整个公司的后勤大权,上到千万级的办公室装修,下到一块橡皮的采购,全得他签字点头才行。全公司上下一百多号人,光刘万德的亲戚就占了三十多个:门卫是他大表哥,腰上永远挂着个大茶缸,快递放超过半小时就给你扔到门口垃圾堆;扫地的阿姨是他远房婶子,扫完地的脏水永远泼在茶水间门口,谁要是说她一句,她能坐在前台哭半小时说年轻人欺负老人;就连负责给打印机换墨的小伙子,都是他老婆的远房侄子,换一次墨收三次的钱,墨还都是假货,打出来的文件一半是糊的。
最绝的是刘万德每次开全员大会,都要拍着胸脯卖惨:“我老刘当年跟着老板创业的时候,在地下仓库睡了三个月,啃了半年泡面,现在我什么都不图,就想跟大伙一起把公司搞好!你看我全家都过来帮公司做事,我每个月就拿八千块死工资,一分钱外快都不赚,全是为了公司!” 每次他说完这话,台下的员工都要偷偷交换个眼神——谁没见过地下停车场那一排豪车?银灰色保时捷卡宴是他老婆的,蓝色宝马M4是他儿子的,粉色奔驰E是他女儿的,就连他自己的座驾都是上百万的路虎,更别说有人撞见他家四口人在市区最贵的江景小区各有一套大平层,郊外还有两套独栋别墅,靠八千块的死工资,攒八辈子也买不起。
上个月公司搬新办公楼,装修是刘万德老婆的弟弟一手操办的,报价比外面的正规装修公司高了两倍不说,搬进去第一天,整个办公室的甲醛味熏得人眼睛疼,有人买了检测仪一测,超标三倍多。大家找行政要甲醛净化器,行政经理(也就是刘万德的妹夫)眼睛一瞪:“刘总亲自盯的装修,用的都是进口环保材料,你们年轻人就是娇贵,多通通风就好了!”转头就给刘万德的办公室装了三台最贵的空气净化器,还特意放了十盆绿植。 大家私下里吐槽,也有人偷偷给老板发过举报信,可每次都石沉大海,毕竟人力部的总监也是刘万德的远房侄子,举报信刚到邮箱,抄送的第一份就是刘万德的私人邮箱。
直到上周,市场部三个同事吃了饭堂的凉拌木耳,集体食物中毒进了医院,其中一个还是老板的外甥女,老板终于动了怒,叫了审计过来查后勤的账。 可审计报告还没递到老板桌上,刘万德先拎着个磨得起毛的旧帆布包进了老板办公室,关着门聊了整整三个小时。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,只知道出来的时候老板拍着刘万德的肩膀,笑着说“老伙计,我还不信你吗”。 第二天审计就出了官方通报:“食物中毒系员工私下在外食用不洁食物导致,与公司饭堂无关;装修甲醛检测符合国家标准,此前员工自测设备不合格;后勤采购流程合规,不存在溢价情况。” 通报刚发出来,那三个食物中毒的同事先接到了人事的辞退通知,理由是“连续旷工超过三天,严重违反公司制度”,之前偷偷发举报信的两个老员工,也被扣上了“散布不实谣言、恶意中伤管理层”的帽子,当天就被保安架出了公司,连离职证明都卡了半个月才给。
刘万德这下更得意了,下一次全员大会上,他拍着桌子唾沫星子横飞:“我早就说过,我老刘全家扑在公司上,半分私心都没有!那些想给我泼脏水的小崽子,也不看看这公司是谁跟着老板打下来的江山!有我在,公司的后勤永远乱不了!” 台下的员工低着头没人敢说话,所有人都清楚,那天刘万德拎进老板办公室的帆布包里,装的是十年前公司初创时,两人一起做假账逃税的全部底单,老板不敢动他,也不想动他——毕竟这么好用的“白手套”,上哪儿找去?
之后的日子比以前更糟:饭堂的菜价涨了两块,菜馊得更频繁,有人再反映,行政直接甩一句“爱吃吃不吃滚,嫌差你自己带饭”;新办公楼的公共区域净化器全都撤了,说是“浪费电”,要求所有人上班关窗开中央空调,不到半个月就有个孕妇查出了胎心不稳,主动辞了职;刘万德的亲戚又多了好几个,连负责统计考勤的小姑娘都换成了他刚高中毕业的侄女,迟到一分钟扣五十,加班到凌晨却不算加班费,美其名曰“优化考勤制度”。 没人再敢提意见。
那天刚被辞退的策划小苏蹲在公司门口等网约车,刚好撞见刘万德的儿子开着崭新的法拉利从停车场窜出来,副驾上的女孩拎着好几个限量款奢侈品包。 她抬头往楼上看,行政部刚贴出来的新通知被风吹得哗啦响,最上面一行写着:“即日起饭堂就餐禁止剩饭,违者罚款50元,望全体员工厉行节约,共同为公司发展做贡献。” 通知落款旁边的公告栏里,还贴着刘万德一家子刚去欧洲旅游拍的全家福,四个人站在新买的独栋别墅草坪上,每个人腕上的名表都晃得人眼睛疼。